“与熊共舞” 日本小姐姐的逐梦之旅

       在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（以下称“熊猫基地”），有一位日籍大熊猫饲养员，名叫阿部展子。她也是熊猫基地里唯一一位来自日本的熊猫饲养员。

 

 

       自从三岁获得第一个大熊猫玩偶，阿部便开始了自己与大熊猫的“羁绊人生”，到如今，她终于过上了理想中的“熊猫人生”。

 

世界上最幸福的工作

 

       进入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的大门，再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，不远处就是太阳产房。产房外下着小雨，但开放区却依然人头攒动，游人们排着长队等待着与大熊猫幼崽“隔玻”见面。虽然每个人只能在幼崽玻璃房外停留几秒钟，却都忍不住低声讨论着在这几秒内看到的幼崽们的每个动作——“睁眼了！睁眼了！”“你看它睡得肚子都翻过来了！”然后又不得不随着队伍继续前行。玻璃的另一边，阿部正在产房里打扫、冲水、清理粪便，进行着当日的例行工作。游客并不知道，此时看来一本正经的阿部竟然满心怀着“确实很可爱啊”“我懂你们的心情”的想法忙碌着。这样与大熊猫亲密接触的生活，她已经过了十余年。

       阿部从小就与大熊猫结下了不解之缘。三岁时，外婆送了小阿部一个小孩手掌大小的熊猫玩偶，小阿部对此爱不释手，几乎走哪儿都带着熊猫玩偶。11岁时，阿部和朋友一同去往东京修学旅游，终于第一次亲眼见到了这毛茸茸、有“黑眼圈”的动物。“我最期待的就是去上野动物园看大熊猫，迪士尼呀什么的都无所谓。”回想当时的情景，阿部依然按捺不住兴奋之情，“它（大熊猫）就在那儿睡觉，一动不动的，但是我看到它白白的屁股，突然就觉得很感动——心想：‘哇，真的有大熊猫啊！’”

 

 

       高三毕业后，热爱大熊猫的阿部果真开始有计划地朝着“猫粉”（大熊猫爱好者）眼中“世界上最幸福的工作”努力了。她本科在日本读的中文专业，紧接着漂洋过海来到四川农业大学攻读野生动物研究保护专业，期间在卧龙自然保护区、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都有过实习经历。之后又在东京上野动物园当了6年饲养员，直到2017年，她再次回到成都。这一次，阿部有了更清晰的方向：“我更希望自己多做一些关于大熊猫野外放归的工作。中国非常重视这方面的工作，并且有着丰富的经验，所以我又回来了。”

 

 

“猫粉”到“奶妈” 华丽变身

 

       在“猫粉”眼里，每只大熊猫都是独一无二的，阿部也是如此。当两只大熊猫的照片同时出现在她眼前时，阿部几乎能在瞬间通过极细微的差别分辨出来：“这是‘绩笑’，这是‘成风’。它俩有点像，但是你看它们面颊上的毛量、‘黑眼圈’的大小、眼睛的位置都不一样。”而当身份从远远观望的“猫粉”逐渐向对大熊猫习性了如指掌的饲养员转变，许多曾经认为理所应当的印象也在悄然改变。她至今仍然记得，第一次抚摸大熊猫时那只成年大熊猫尖锐的爪子和锋利的牙齿，虽然已经是资深“猫粉”，但当真实地、近距离地接触到大熊猫时，阿部不免还是有些害怕：“和我想象中熊猫温柔、可爱的眼睛完全不同 ，那可是熊的眼睛。旁边的饲养员一直在鼓励我，说‘去摸呀，没事的’，我就鼓起勇气轻轻摸了一下。我一直以为大熊猫的毛是软绵绵的，没想到实际手感比我想象中更硬、更粗糙。”

       作为专业饲养员，阿部的日常工作除了基本的洒扫、喂食、观察，还需根据每个大熊猫宝宝的体重和健康状态制定盆盆奶（盆装奶，基地熊猫幼崽的主要“菜品”之一）中牛奶、维生素、钙片的比例。除此之外，如何应对顽皮的大熊猫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。当它们不听话的时候，阿部总会把幼崽抱起，揉一揉它脑袋上的毛，假装严肃地教训面前这只犯了错的小朋友：“不行！知道没？”她把尾音拉长，像是哄小孩子一样。对于饲养员的工作，很多人都有“熊猫那么可爱，工作应该很幸福、很轻松吧”这样的想法。每当阿部听到这样的话时，都会挥挥手，做出的反驳也萌萌的：“才不是的！你们通过电视节目看到了大熊猫很乖的一面，但却不知道熊猫幼崽是很重的！”

 

 

       尽管饲养员的工作并不轻松，但因为热爱，阿部每天都倍感幸福，对大熊猫的爱也从未消减。就像“猫粉”给饲养员起的“奶爸”“奶妈”外号一样，他们正是在充当着大熊猫父母的角色。对阿部来说，每只“猫崽”都是她的宝贝，它们有的爱吃，有的爱玩，有的爱凑热闹，有的喜欢独处，性格不一。其中，“成浪”是最特别的一只——初生大熊猫幼崽平均体重为120克，而“成浪”仅有42.8克，甚至不及姐姐“成风”个头的三分之一。“成浪”刚出生那段日子，为了保证它能顺利进食，阿部不得不在熊猫妈妈“成大”那里取奶后再用特制的小号奶嘴给它进行人工喂食，加上不断调整喂养姿势，这才解决了问题。在阿部和同事们的悉心照料下，“成浪”一点点健康长大，逐渐成为了一个“奶妈”也抱不动的“大猫”。阿部也时常感慨：“看到它和姐姐‘成风’一起玩的时候，竟然会有‘哇，小朋友都长这么大了’的想法。”

 

 

       “我既是爱‘猫’人，也是饲养‘猫’的人。饲养员需要具备多种能力，但最重要的还是要热爱熊猫。”在2018年日本纪录片《情热大陆》的拍摄过程中，阿部跟随拍摄团队去到IFS楼顶，第一次看到有名的“爬楼熊猫”。“真的是好大一只啊！”阿部惊喜地说了好几遍。摄像师问阿部：“你觉得它叫什么名字？”“总觉得它在看着什么，而‘眺望’这个词用中文和日文写出来都有一个‘望’字，所以我想叫它望望。”回答摄像师时，阿部笑得很开心，眼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。

       对于往后的生活，阿部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设想，她只知道“想与大熊猫一直好好地生活下去”，仅此而已。当被问到想对“猫粉”说什么的时候，她思索了一下，然后有些郑重地、像做出了一个承诺似地说：“我们会好好地、很有爱心地饲养它们，你们不用担心。”